&esp;&esp;虞婧生病了。

    &esp;&esp;这场病来得又快又急——先是一个劲地头疼，接着嗓子也跟着肿起来。那天夜里昏昏沉沉地睡下，半夜醒过来从镜子里一看，才发现自己的脸烧得通红。

    &esp;&esp;她发烧了。读博期间烧过一次，到现在保持了五年的纪录终于被打破，这一次来势汹汹地发作，浑身都在疼，脑子也不清醒，她想喝水，哑着嗓子叫人：

    &esp;&esp;“妈、妈我渴了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没人回应。

    &esp;&esp;她等了等，始终没有声响，她睁开眼去看门口，黑漆漆的夜里，不会有人来。她才想起来，原来母亲已经不在了，她愣了愣，这件事比发烧还让她恍惚。

    &esp;&esp;眼泪忽然掉了下来，她用手背擦掉，翻了个身，身体还在疼，虞婧抱着被子，紧闭着眼睛想要睡过去，可脑子却总是想起乱七八糟的东西。

    &esp;&esp;她难得想起自己刚去叶家的第一天，叶晗高兴地帮她拎着箱子，叶青站在楼梯上，隔着远远地看了她一眼，问了一句“你跟小晗是同学？”

    &esp;&esp;虞婧点点头，她便笑了——那时的叶青已经透着几分衰老的气息，只是眼睛仍然Jing光闪烁。

    &esp;&esp;然后画面一晃，是叶萋。

    &esp;&esp;叶萋笑着走过来，语气笃定，像是已经知道了答案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很喜欢我吧。”她无比自信，“这是应该的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

    &esp;&esp;纷杂的记忆在脑海中盘旋，虞婧再也睡不着了。她费力地支起身子，看了看手机，才四点钟，窗外还是黑沉沉的。

    &esp;&esp;她走下床，给自己倒了点凉透了的水，一口喝下去，嗓子居然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疼。

    &esp;&esp;太久不生病，她忘记在家里备点药，深更半夜的，附近的药店都关了门，连外卖都点不到。

    &esp;&esp;黑压压的房间里，只有手机屏幕幽幽地发散蓝光。从外卖软件上退出来，虞婧鬼使神差地点开了通讯软件。

    &esp;&esp;叶萋还是没有消息。

    &esp;&esp;虞婧捏紧了手机，眼前浮现大片重影，隐隐约约的，她看到了某个边框挂了个红色的“1”。

    &esp;&esp;不知道这是谁发来的，虞婧点进去，勉强聚了聚目光，才看清发消息的人是谁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——是季庭芳，消息很短：“老师，你还好吗？”

    &esp;&esp;就那么几个字，虞婧盯着看了好一会儿，她愣了愣神，随后，一股无名火忽然从心里烧起来。

    &esp;&esp;手机被她随手丢到了一边，重新躺下来，面朝天花板。

    &esp;&esp;不是为了别的，正是为了叶萋生气。

    &esp;&esp;凭什么，这么久了，她都不发一条消息过来，觉得自己还会跟个狗一样先凑过去求和吗？

    &esp;&esp;虞婧咬牙切齿地想，好啊好啊，让我们比一比，到底谁更有耐心。

    &esp;&esp;深夜里万籁俱寂，唯有她沉重的呼吸声。

    &esp;&esp;这一睁眼，就是熬到了天明时分。

    &esp;&esp;虞婧再睡不下，不仅眼睛疼，头也比昨天还沉。今天是上不成班了，她得跟领导们请假。

    &esp;&esp;拿起手机，她措辞好跟领导发过去，想起来上一次的敲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