非要让他回到那个时间做选择的话,他只会在关系确认的那一天就告诉她,“对不起,我是术师杀手。”
东山凉听得一时哑言,在自己半月以来的盲目判断上划了个大大叉号,重新修订了对甚尔身世的认知。
她不再追问。
也不知再说什么,气氛莫名有些沉闷。
甚尔忽然伸手揪了下她长长的狼尾:“想多了小心像你那位琦蛋前辈一样脱发。”
“是琦玉前辈!”凉抬头打掉他的手,反手往他身上一推,“行了没问题了,自己找个窝睡去。实在没地方睡,你去隔壁问小惠能不能分你一半床。”
青年被推得连连后退,大概是她用的力道稍大,他不由轻「嘶」了一声。
凉飞快收回手:“是不是上午乾架的伤口没好?”
甚尔矢口否认:“嘛,六眼确实变强了,不过不是什么大事。以天与咒缚的体质很快就修复痊愈了。”
好邻居黑田美久的教诲他没忘:【绝不能用伤害他人和自己的方式去道德绑架。】
为此,今日他望着那位高悬于天、象征着咒术界体系标杆的五条六眼时。既没有心生愤懑,也没有多余的执念。
他情绪平淡得连他自己复盘时都有些惊讶,反击招架都没往实处打——生怕再划破六眼身上细皮嫩rou的血丝,又为她招来多余的道德压力。
当然,满血状态下的五条悟能不能被他二度破开防御就是另一回事了。
总之因此得来的伤口,与咒灵Cao使当着她的面拿气枪攻击他不同。
他可以顶着狼狈姿态去找她,可以在她面前弄姿作态,可以上其他人的眼药,却并不是真的想在她面前掀开象征自己弱小失败的伤疤,他仍旧在下意识遮掩……
——凉上前一步,轻易撕开了他身上遮掩的衣物。
“……”
“……”甚尔赤着半遮半掩的上半身,忽然问:“现在有暖床需求了……嘶。”
东山凉面无表情收回戳他伤口的手指。
“能安分点了吗?”
“噢。”甚尔默默别过脑袋。
凉沉默地注视他的身体。
她不是第一次在深夜时分,如此细致地一寸寸观测这具躯体。
矫健,高大,健康,带着蓬勃生命力。
拿她那些「宽肩窄腰」之类的评语放在他身上,体现的只有她言语上的匮乏。而难以更加Jing准地描述出他身上力量与美感兼具的张力与魅力。
但这是她第一次撞见他如此狼狈。
他伤得不轻。
腰腹处挂着擦拭未尽的血渍,包扎手法粗糙无比的医用绷带上隐约渗出血色。
在连绵不断的伤痛中,在她的视线下,那段柔韧收窄的腰身微微轻颤,原本流畅的肌rou线条有些局促地绷紧,又无可避免地随着呼吸低低起伏。
——他是一直带着这一身伤,忍耐着伤口疯狂撕裂、生长又愈合的痛苦,站在她面前插科打诨到现在的。
她慢慢伸出手,光线将她手指的影子打在他身体上,指腹与影子一起,虚虚抚过那些起伏的线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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