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这小子受伤没?有多严重?也不发群里让我们看看。”
方述□□挑细选一句回答:“没什么事,放心吧,我不是一直都有小事化大、大事谈崩的本事吗?”
他知道汤经理必定不在旁边才这么开玩笑,否则那群人早就支支吾吾地挂掉电话了。
申星听到这话终于放下心来,长舒一口气,旁边的同事也跟着开玩笑:“说句没良心的,突然发现你这么一走,我们都没有咖啡能喝了。”
方述白嘴角扯起一抹笑,又扯天扯地说了一箩筐:“等回去再安排上,别太想我。”
好几分钟后,电话终于被挂断,他将手机放进口袋,抬头时正好与齐聿怀对视。方才打电话的时候,齐聿怀就一直站旁边看着他。
方述白呼吸一滞:“怎么这个眼神看我?”
天Yin沉沉地压下来,空气中泛着chaoshi气味,齐聿怀的视线只停留一两秒,在医院门口一阵嘈杂吵闹声中仰头看顶处的玻璃天花板,全身蔓延的麻劲儿随着说话声渐渐消退,只余下指尖那点温存的感觉,有点恍惚。他深吸一口气,视线未动地说:“你难道不会累吗?”
如果不是必要,齐聿怀是绝对不会像这样跟别人“谈笑风生”的。
他有些困倦地阖上眼睛,眼尾勾勒出的那点不耐烦也消失殆尽,但他不过两秒钟,又缓缓睁开,目光聚焦于天花板上的一个小点,再无其他注意力分给身旁的人。
闻言,方述白动作顿住,在原地眨了眨眼睛。
“为什么会觉得累?”他双手抱臂,背靠着医院大门前的石头柱子,歪头打量着齐聿怀,“跟我待在一起也会觉得累吗?”
方述白刚问完,就发觉自己问了个智商低下的问题。
齐聿怀对他的不耐烦人尽皆知,自然会觉得跟他相处是一件感到心累的事,他又何必自讨苦吃。他低笑一声,并不打算能从齐聿怀口中听到什么好话,转眼便想转移话题,但担架抬着的病人一个接着一个,方述白注意力全在这上面,冷不丁伸手拉了一把齐聿怀向他这边而来。
就在这时,齐聿怀低声回答道:“……有时候吧。”
方述白手上力道一用劲,险些将人拉到怀里。
他高高挑起眉头,心想还真被讨厌了,不过这个答案倒也是情理之中,他也没放在心上。
出租车正好停在马路边,催促着他们上车。
睡觉
齐聿怀靠在车窗边,望着一闪而过的景色,只留一个白色纱布包扎过的侧脑门给身旁人。
两个人都坐在后排,各自占据一片江山,井水不犯河水。
出租车司机把着方向盘,在车流涌动的马路上开出了腾云驾雾的气势,嘴中还时不时冒出几句词,骂来骂去,中心思想只有一个:大概是司机对前面那辆公交车的亲戚进行亲切的问候,并且十分执着、花心,之后任何加塞或是转弯不打转向灯的车辆都没能幸免于难。
司机为自己的“悲惨”遭遇抒发感言,小声嘀咕:“都是什么人——现在这个世道,没点素质。”
接二连三的吐槽吵得齐聿怀头疼,想闭眼靠在窗边闭眼休息一会儿,又遭不住出租车七拐八绕,他的头也跟着一起七拐八绕,不得安生。
“师傅,您开慢点吧。”眼见身旁人忍不住扶额头,方述白开口道,“我这朋友刚出医院,脑袋还晕着呢,您这一晃荡马上就给他晃荡匀了。”
司机师傅的吐槽声被打断,当即不好意思地爽朗一笑,差点让人看到他的喉咙眼:“哎呀不好意思,我这看到别人不遵守交通规则就生气,吵着你们了吧?”
说着,司机师傅还从后视镜“观摩”一眼伤员头上的纱布。
方述白只是笑笑,之后再没有跟司机搭过话,倒是齐聿怀,头不晕了、眼也不花了,还反过来观察身旁人。
指尖的麻意随着时间消退,齐聿怀又恢复成他平日里不近人情的淡漠样,那一双瑞凤眼半睁不睁,打量人时总有随意的感觉。
谁都不知道的是,齐聿怀正在庆幸他没有提及方才的那些异样缘由。
这种毛病有一两个月没找上门了,齐聿怀还以为自己跟正常人没什么两样,但今天这种切切实实的感受,无疑又将他拉回了过去那段日子,那段他不愿提及的日子。
好在方述白并不多话,一如以往,连问的意思都没有。
不得不承认,尽管这位才入职场一年的应届生工作年限短,但为人处事这方面总是能让他出乎意料,该问的不该问的似乎都心里门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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