维瑟斯也笑了，那只眼睛里的星云安静的逆时针旋转着，不急不慢的说道：“人类总觉得自己是被束缚的，抬头是天空罩着，低头是大地支撑着，就连死后也困于冥界。”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渗进来，一字一字地沉进沈缘的耳朵。

    “艾利安，很意外吧。我并非外来的存在，我是这片大陆中人类臆想的所缚之物的具现。只是人类需要大地和灵魂归宿，于是星穹就成为直观的代表。”那瞳孔微微一缩，像在笑，又像在打量一件终于自己送上门来的器物。

    沈缘沉默了，他思考了一下自己当前的力量，不知道这个连八神都坑了的存在，自己现在能不能打的过。

    对方现在这样，显然是自己惊动了祂的沉睡，只是沈缘万万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见面。

    “你想杀死我吗？”维瑟斯的声音悠悠的，在裂隙里不断传播，像涟漪撞上岩壁又折回来，到最后已经分不清哪一声是问句，哪一声是回音。

    沈缘巨大的虚影低垂下眉眼，并没有避开裂隙里的注视：“我只是在自保而已，别忘了，是谁想要改造我的身体，将我当做神降的容器？”

    星光在他身周缓缓收拢，遮不住他语气里那点压着的冷意。

    “那是之前的想法，但现在看到你，我改主意了。”

    沈缘的眉头一皱，没接话。不过显然维瑟斯也不是很在乎他的反应，那只逆旋的瞳孔里星云转得愈发悠然。

    “我原本以为那八个家伙搞了个什么出来对付我？但当我看到你后，我突然意识到，我的目的达到了。哈哈哈哈哈，那八个蠢货竟然无形中达成了我的真正目的。”笑声在裂隙里横冲直撞，震得岩壁上的碎屑簌簌地往下落，有几块穿过沈缘的虚影，连个磕绊都没打就坠进深不见底的暗处。

    “你到底想做什么？”。

    维瑟斯笑声停了，语气倒是变得十分怀念似的开始说道：“这个世界有一个连神明都无法避免的规则，那就是不完美。”

    “每一位神明诞生，祂必然会失去一部分躯体，成为残缺。”

    “你因为我的力量失去了一只眼睛，但这是我无法控制的，不过那八个蠢货却以为这是我动的手脚。”那语气里带着几分懒洋洋的讥诮。

    “千百年来的斗争，不过是祂们以为除掉我就能变得完美的一厢情愿而已。”

    维瑟斯那只眼睛静静注视着毫无情绪外露的沈缘，忽而又开始笑了：“诸神的眷者只告诉你神明与我斗争，但你从来不知道八神与我最直接的矛盾在什么地方吧。”

    “看来，我能从你的嘴里听到另一个版本的故事了。”沈缘感知了一下周围，发现自己没有任何被袭击的迹象，不知道是祂力量无法调度，还是真没打算在这样好的形势里攻击自己。

    “外来者，你的故土里也应该有不少神话故事吧。”

    沈缘没接茬，就沉默的听着半点反应都不给。

    维瑟斯的声音顿了顿，语气烦躁：“我讨厌你。”

    “你是哑巴吗？我在讲一个十分，十分令人震撼的史诗神话哎。”

    沈缘这会才来了点情绪，他有点嫌弃似的皱了一下脸：“额，你是这样的性格吗？”

    维瑟斯：……

    裂隙深处的星云僵了一瞬，转得磕磕巴巴的。也不知道是不是很多年没正常和人沟通了，维瑟斯对沈缘这样半点不给情绪价值的行为，出奇地感到烦躁。

    “啊算了，人类真无聊，哪怕你现在拥有了力量也无聊。”

    “大多数神话里，第一位从世界中降世的神明都肩负起了创世的责任，而我则是那位创世神的缺陷。”

    这下是真让沈缘意外了，没想到对方的位格这么高。

    他脸上的错愕表情，显然取悦到了维瑟斯，以至于这货接下来的话都变得欢脱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缺陷会具有主神部分权柄，至于多少，这倒得看那位主神有多慷慨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的主向我分享了祂两成的力量。”语气里面炫耀的情绪实在太过明显，沈缘感觉自己对维瑟斯的认知都被颠覆了。

    只听祂继续道：“或许是太过孤独，在主创造一切前，世界只有我们两个。我们是兄弟，也是姐妹，是同血同源的亲密存在。”

    “只是世界被创造的并不好，按照你的认知来说，世界并不适合人类生存。”

    沈缘这次没忍住开口道：“你……还挺在乎人类的。”对话里人类这个词出现的频率不是一般的高。